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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兴梦华录  西行记(下)
商贸繁忙时期,这条街二十四小时不眠。
2012-04-19 11:21:18  杭州高新区(滨江)新闻网

 

    传说,红顶商人胡雪岩曾经问一个来自西兴的叫俞小毛的叫花子借过六文钱,答应日后连本带利归还。多年后,俞小毛成了船匠的女婿,拿着借条去找胡雪岩。当年的六文钱早已利滚利,成了一笔难以还清的巨款。俞小毛不要胡雪岩还钱,但要他在钱塘江上办义渡。

    《西兴历史故事》中另有一则与胡雪岩有关的故事,说清朝同治年间,西兴人俞谓东在杭州一家钱庄做事,与之有旧交的胡雪岩建议他回西兴搞接待过往官吏的营生,余谓东就开了家“俞天德过塘行”。这桩无本生意来钱很快,邻居们纷纷效仿。

    据说,这就是西兴鼎盛期七十二爿半过塘行的由来。

    为何是七十二爿半

    西兴老街上很多老房子门前都立有告示牌,表明它们旧时为过塘行。

    过塘行,是水道密布的浙东地区的一种特殊行业,其他地方没有。胡兰成在《今生今世》里写过上虞蒿坝的过塘行。张大春小说《城邦暴力团》里写到过塘行的那一章,也很严谨地将故事背景设置为杭州湖墅一带。除此以外,文学作品里很难找到关于过塘行的细致描写。

    塘,本义并非水池,而是堤岸。河流之间有水位差,江与河交汇处通常都建有坝。古代人常用人力或牛哼哧哼哧地拖船过坝。正因如此,六朝时期,西兴的前身固陵一度被称为“牛埭”(埭,也是指堵水的土坝)。后代的船运方法不断改进。明清时,从江流进入河道,或从河道进入江流的货船,都要先卸下货物,待货物翻过塘堤后,再另外装船。过塘行,就是承办货物过塘的商行,故通常建在堤坝附近,多位于水陆码头、交通要道。

    明末清初,钱塘江北岸,从南星桥三廊庙至闸口附近,沿江十里有上百家过塘行。钱塘江南岸的萧山地区,也早在明朝万历年间就有过塘行。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将上海、宁波等五个城市开放为通商口岸之后,这一带的客货运输空前繁荣。位于上海、宁波之间的西兴老街,不过一公里多长,过塘行就有七十二爿半。

    七十二,在中国文化里是个曼妙的数字。孔子的三千弟子里有七十二位贤人,皇帝后宫有七十二嫔妃,孙悟空会七十二变,影视剧里还有经典的《七十二家房客》。但西兴老街的过塘行,为什么在七十二家之外,多出来半爿?

    原来,过塘行里也分帮派,有徽帮行、京帮行、义乌帮行等,负责转运的货物从茶叶到洋货到粮食不等,彼此从不越界。西兴街上同时开这么多家过塘行,也有不同的分工,有专门过禽蛋的、过药材的、过丝绸的、过建筑材料的,甚至有过银元的。一般过塘行都是全年营业,只有一家黄鳝行,因为鳝鱼上市有季节性,每年总有几个月不开门,所以被戏称为“半爿”。

    忽入小人国

    有好事者不知从哪本文集里翻出来一首题为《西兴夜航船》的诗,作者是晚清西兴附近长河一位叫来又山的人,其诗曰:“上船下船西陵渡,前纤后纤官道路。子夜人家寂静时,大叫一声‘靠塘去’!”这样看来,在业务最繁忙的年代,过塘行很有可能是“24小时营业店”。

    过塘行的衰落,与近代兴建公路、铁路,运河在交通与物流方面逐渐丧失主要地位的过程相伴。到二战时期,日军侵占了西兴,连过塘行里也进驻了日兵,还在旁边筑炮楼,加速了过塘行的萎缩,以致最后消失。

    西兴老街现存的过塘行旧址,仅剩“俞任元过塘行”、“沈渭全过塘行”等几家。虽然过塘行以人命名,属于私营经济,但以前开设过塘行一律须在政府登记,否则不准营业。

    这些过塘行的老建筑,门面都不是很大,通常为两到三个开间,一到两层楼高。你或许会因此感到疑惑:昔日盛极一时的商行,就这么点大地方?如果以我们现在见到的大货轮、大仓库为参照物,旧时的过塘行当然显得小了。就好比,我们每个人几乎都体验过那种忽然进入小人国的感受:上小学时觉得教室挺大的,可念完大学再回母校,几步路就走完一圈了,整座学校仿佛都变得很迷你。

    西兴老街的七十二爿半过塘行里,规模最大的是创办于清朝的协亨祥过塘行,老板姓金,主要转运布匹、火柴、烟叶等杂货。根据金家后人的说法,协亨祥生意最兴隆的时候,曾经有几百间货库,地盘占掉小半条西兴街,绝对属于这个行业里的“大鳄”。

    事实上,以前的过塘行,虽然负责中转货物,但货物过塘通常不会超过三天,囤货的情况较少,不需要投资建造大型仓库。而且,过塘行的许多工作都围绕票据交换展开。比如,货物过塘期间,若是有损失,过塘行要赔偿。又比如,有时货主手头紧,过塘行也会先垫付过塘费、船运费等,但货主还钱时,要连利息一起付。所以,过塘行既有点像现在的物流公司,也具备保险公司和信贷公司的一部分功能。

    泰山石敢当

    没有了过塘行的西兴街,老建筑现在大都用作民居。

    上大街的人家,在临官河的那一边房子内通常建有一个带阶梯的过道。沿阶梯而下,是个门洞,门外就是河。许多人家会把自家门前的一小块河水圈起来,养些鸭子。

    位于上大街西端的杨宅,是个两进、三开间的四合院,过去可能是个体面人家的宅院。北门旁立有一块“泰山石敢当”的石碑。这种字样的石碑,是中国传统建筑上的常用部件,一般放在墙角、门口或桥头等位置。北至山西的乔家大院,南至福建、台湾的民居,都有“石敢当”,因为这样可以避邪。

    “泰山石敢当”,意思是泰山的石头敢于抵挡妖孽和灾祸。在历史上,皇帝登基要上泰山封禅。在神话中,泰山被誉为生命的发祥地。在民间传说中,泰山还是东岳大帝的住所,而东岳大帝是阴阳两界的法定仲裁人。

    理论上来说,应该从泰山岩面上凿取泰山石,但实际上,哪有人有力气去搞那么多泰山石来盖房子呢?所以,普通石板上只要刻上“泰山石敢当”五个字,人们就认为它也具有同样的能量,用在建筑上,可以祈求泰山的庇护。

    不知什么原因,在我们至今走访过的杭州老房子里,很少能见到“泰山石敢当”。现在,在西兴老街上,却发现了一块。

    如果一条街也有神态,那么,如今西兴老街的表情应该是:迷茫与困惑。对现世困惑的表现之一是不问苍生问鬼神。

    西兴自古盛产灯笼,《萧山县志》记载,南宋时期宫廷所用的灯笼就出自西兴。但走在今天的西兴老街上,一个灯笼也没瞧见。倒是许多人家门前,都挂着一串串用锡箔折成的银锭、金元宝等。是的,在这条街上,每走几步,就有一家冥品店。

    老街上做得最醒目的招牌,不是粮店,也不是南北杂货店,甚至不是发廊。沿着上大街一路走来,诸如“余××先生在此”、“汪××先生周易”、“张师母家由此进”,什么“问吉凶、卜卦算命、合婚择日”这类牌子,随处可见。每一个都做得有半人高,白底红字,唯恐人们视而不见。有的甚至做成灯箱,待夜幕降临后,比路灯还亮。

【样板房】

   沈渭全 过塘行

    门牌号:西兴街98、100、102、104号

    户型:传统民居,砖木结构

    建造年代:清末

    第一代户主:不详

    此宅南临西兴老街,北至官河,为清代末期传统院落式建筑,砖木结构,两进三开间,建筑格局完整。该建筑河埠头保存完整,集“前店后宅”、“临河”的特征于一体。

   俞任元  过塘行

    门牌号:官河路96、97号

    户型:传统院落式建筑,木结构

    建造年代:清末

    第一代户主:不详

    南临官河路,北至古塘路,前店后宅,共两进,一进为平屋,二进为正房。院落入口为双开木门,院内石板铺地,开阔平整。正屋两层三开间,青瓦盖顶,屏风山墙。沿官河路立面有两扇较有特色的窗户,西式窗套,窗台下绘有西式图案。沿内院立面一层窗户为无面漆木玻璃窗、二层为双开木质窗,带下插式窗栓。旧为过塘行,现作为居民住宅使用。

   叶汉祥  过塘行

    门牌号:官河路42号

    户型:传统合院式建筑,木结构

    建造年代:清末

    第一代户主:不详

    院墙主入口处为中式石库墙门,上有狮头状门环,门罩上还有彩绘和简洁的石雕,是一对形态可掬的石狮子。主体建筑三开间二层,青瓦白墙,屏风山墙,月梁、雀替纹精美雕饰。厨房内有西兴地区独一无二的大型灶台和亦内亦外的水缸。

   杨宅

    门牌号:西兴街360、362号

    户型:传统民居,砖木结构

    建造年代:清末

    第一代户主:不详

    该建筑位于西兴街360、362号,南临西兴街,北至官河路,为清代末期砖木结构,两进三开间四合院式建筑。该建筑院落完整,前院与后院间以一道砖墙分隔,整幢建筑用料讲究,墙基、门框、地面均以石板铺砌;建筑南北入口富有特色,南门规模较大,北门有门斗;建筑雕刻精美,梁与牛腿上都有雕刻,4扇门上分别刻有“渔、樵、耕、读”人物浮雕;后面门外立着“泰山石敢当”石碑。

    以上资料由杭州历史建筑保护管理中心提供

 

来源:都市周报    作者:文|朱立·插画|铁勋    编辑:宋桔丽    责任编辑:宋桔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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