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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无改莲花落
发布时间:2026-11-17 16:08:29

一种声音,往往是一座城最深处的记忆。它不刻在碑文里,也不写在牌坊上,却总能在某个黄昏,从一间老屋、一方戏台,或一位老人的嘴边轻轻响起,把人的思绪一下子拽回到从前。

莲花落,就是这样的声音。

它是流传于市井巷陌的说唱,相传形成于清代光绪年间。作家周作人在光绪二十六年(1900)的日记里写过“夜唱莲花落,其词多俗俚”,寥寥十字,点出一盏油灯、几声响板、一段乡音,正是百年前水乡的夜晚。

早年间,民间艺人肩上搭一副竹板,沿门挨户地唱,内容多是恭喜发财、吉祥如意之类的话头,换的是一饭一粥、几文铜钱。听的人多了,唱词里渐渐有了人间悲欢,有头有尾的故事从竹板声里生长出来,这门艺术也由此扎下了根。

莲花落发起于绍兴,却传遍整个江南。它沿着水路,从绍兴唱到杭州,唱进滨江的街巷里弄。西兴的过塘行、长河的老街、浦沿的桥头船畔,那声乡音仿佛天生就生长在这样有水、有桥、有烟火气的地方。2006年,莲花落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成了这方水土真正的“老宝贝”。

老底子滨江人听莲花落,多半不进剧场,偏要在就着烟火气最浓的水畔道边。官河边有家“汤宝楼茶馆”,六十多年前算是西兴老街最热闹的去处。各地船客在码头上岸,总要进茶馆坐一坐,泡一壶茶,听上一段曲艺。表演者大都是本地人,落板一起,方言脱口,才对味道。谁家做寿、上梁、娶亲,便在堂前铺开场面,晒谷场上搭起台子,河埠头边、屋檐底下,也能围起一圈人。

大家喜欢莲花落,多半是因为其唱词通俗易懂,唱腔朴实流畅,表演生动诙谐,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一句拖腔,弯弯绕绕,把苦日子也唱出了几分甜。

有莲花落响起的地方,人群总是松弛的。听到可乐处笑作一团,听到动情处又默然不语,有人跟着节拍轻轻点头,兴头上来,还能接上一句,惹得满场哄笑。这份亲近,就这样长进了滨江人的骨子里。

时至今日,莲花落依然自带号召力。逢年过节,西兴古镇的年俗场子一开锣,莲花落还没起腔,台下早已坐得满满当当。竹板一响,唱腔一起,满场乡音便跟着喧闹起来,老滨江听的是怀旧,年轻人听的是新潮。

这几年,滨江“滨艺众享”文化惠民演出把莲花落送回了社区。居民点曲目,好戏就送到家门口。院团送戏,名家上门。著名表演艺术家、中国曲艺牡丹奖得主翁仁康,几次到过西兴、浦沿街道唱莲花落,台下老少将场地挤得水泄不通,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更用心的,是把老底子编成新段子。杭州滑稽艺术剧院的文化特派员陈辰,把西兴二十多项非遗元素编进新节目,其中就有莲花落。还是那副竹板、那口乡音,唱的却是老街新故事,也是热气腾腾的新生活。

声音是看不见的线,一头牵着从前,一头连着今天。莲花落唱的是家长里短,唱的是人心真情。它用最朴素的方式,替一方水土记住了自己的来处。

新城里高楼林立,旧巷里人来人往,只要这竹板莲声不绝,就总有人愿意坐在台下,闭上眼,跟着哼,就着乡音,重返梦中的故乡。

如果你生活、工作在滨江,喜欢用镜头或文字记录生活和感悟,不妨把你与这片土地的独家故事,说与我们听。每一份用心记录,都值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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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滨江发布   作者:   编辑:韩学玮